宁夏一黑老大“茶壶”的覆灭之路(完整版)

4月28日上午9时35分,石嘴山市人民法院庭座无虚席。伴随一记响亮的法槌声,审判长一声令下:“现在开庭,带被告人入庭!”

一瞬间,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头一个“出场”的被告人身上——绰号“茶壶”的徐风祥。中等身材,微胖,光头,面容透着几分霸道。这个曾经以“茶壶大道”称霸宁北蒙西国道的黑帮大哥,或许不曾想到,由他高调开启的剧本竟会以这般景象落幕。

51名被告,107册案卷,长达384页的刑事判决书——石嘴山市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以来首例涉黑案件的几个重要注解。

“我市惠农区110国道宁蒙交界处,有人长期私开道路,设卡收费。”2018年1月5日,一封实名举报信受到了市公安局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由于案情重大,市公安局党委决定成立“1•05”专案组,抽调精干力量开展侦查工作。

随着侦查工作的不断深入,办案人员从60多名经常往来于宁蒙边界的大车司机口中听到了同一个人的“绰号”:“茶壶”。这些司机不知道“茶壶”姓甚名谁,甚至根本不曾见过他,却无一例外在“茶壶大道”上留下过“买路钱”。在几年的时间里,每个受害人累计缴纳的过路费从几万元的到十几万元不等。

在警方的视线里,“茶壶”现出原形:本名徐风祥,1972年6 月22 日出生,仅有小学文化。1996 年因犯销赃罪被原惠农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并处罚金2000 元。2005 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惠农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间自2005 年12 月25 日至2007 年12 月24 日。

为了生活,徐风祥卖过馒头,做过蔬菜水果批发生意,还开过“黑车”。然而后来的实事证明,他并不甘于如此平凡的生活。2007年,徐风祥尚在缓刑考验期内,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利益熏心,走上一条黑路。

宁北蒙西110国道,跨省交通运输必经之路,往来于乌海市海南区乌斯太和石嘴山市惠农区两地之间的运煤车川流不息。为了躲避超限超载检测站的检查,超载的运煤车司机往往“另辟蹊径”,在110国道附近蜿蜒绕道,日久经年,就出现了一些小路。有人从中看到了“商机”,也吸引了“茶壶”的注意。

2012年,110国道宁蒙交界段的一处林场,七旬老汉邱建国驻守在此。林场附近过路的货车多了,邱建国打起了歪主意。

他以车辆碾压林场土地为由向运煤车司机讨要“过路费”,否则不准通行。为了舍小钱保大利,一些司机只得认栽,也有胆大的司机强行通过,邱建国也奈何不得。

此时,已在惠农区“小有气候”的“茶壶”听说了这事,经人介绍,和邱建国牵上了线。二人达成“合作”:由“茶壶”派出马仔协助邱建国收费,利益两方分成。

有了“茶壶”大哥的撑腰,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经过邱建国林场的运煤车司机都会乖乖交出“过路费”。每天经过林场的运煤车不计其数,收入与日俱增,尝到甜头的“茶壶”又发现了新的“商机”。

“茶壶”仔细勘察地形后发现,110国道宁蒙交界处的中石化加油站对面有一条土路,穿过包兰铁路涵洞、京藏高速乌斯太南桥涵洞,便可直接进入惠农区河滨工业园区硬化道路。从乌斯太从惠农区的运煤车从这条土路走,不仅绕开了110 国道石嘴山收费站、超限超载检测站,还缩短了去工业园区的路程。

于是,2013年年初,“茶壶”召集手下骨干成员,购买了铲车和砂石料,加班加点修补了一条全长9.8公里的砂石路。

路修好后,“茶壶”组织手下明目张胆地收起了“过路费”,攫取不正当利益,“茶壶大道”也逐渐被越来越多的大车司机知晓。

“茶壶大道”通车后,负责收费的主要是“茶壶”手下的骨干成员李龙和王亮。随着通车量日益增加,李龙和王亮又纠集了一批马仔,几人一组,每天昼夜轮流值守大道收取“过路费”。

为树立威信,“茶壶”还自掏腰包,给手下成员统一购买了迷彩服、军大衣以及洋镐把、对讲机等工具,并免费提供吃喝、香烟,给他们定时发放工资。

“茶壶”虽然不亲自出面收费,但是,手下人做什么、收了多少钱,他一清二楚。他有自制的票据,要求手下每收一辆车的“过路费”,都要在票据上填写走“茶壶大道”的车牌号和当天的日期,并盖上具体收费人的章。

至于“茶壶大道”的收费标准,“茶壶”根据运煤车的车型和煤炭市场的行情分别进行了定价。2013年,每辆四桥车收费150元,半挂车收费300元,2015年涨到300元至600元,2017年因治超严重,收费继续涨高,最高时一辆半挂车1000元。

因为利益驱使,拉运煤泥的司机宁愿交“过路费”也不拒走“茶壶大道”。每年煤炭市场旺季,尤其是夜幕降临以后,“茶壶大道”上的车辆就像一条发光的长龙向着远处蠕动而去。

非法敛财让“茶壶”迅速暴富,内心更加膨胀,“扩张经营”的想法油然而生。2013年8月,“茶壶”又纠集手下成员,自110国道麻黄沟超限超载检查站沿110国道向北2.6公里处110国道西侧,向南沿包兰铁路东侧至3.8公里处硬化路面修建了“茶壶专道”,全长3.8公里。

同时,“茶壶”购置了多台运输煤泥的车辆,组建了“茶壶车队”,做起了运输生意。“茶壶专道”与“茶壶大道”不同,这条路禁止煤泥运输车辆通行,仅供“茶壶”自己的车队和熟人的车辆通行。

“茶壶大道”和“茶壶专道”上的“生意”经营得如火如荼的同时,“茶壶”团伙嚣张的行径也引起了交警的注意。为了躲避交警的检查,“茶壶”团伙与警方打起了“游击战”。同时,“茶壶”继续窥伺着,寻找新的出口。

110国道麻黄沟超限超载检测站沿110国道向北2.3公里处,110国道东侧向东有一家已经停产的洗煤厂。多方打听后,“茶壶”以年租一万元的代价租下了这个厂子。

“醉翁之意不在酒”,洗煤厂只是一个“幌子”。没过多久,全长6.2公里的“茶壶备用道”出现了——由洗煤厂后方蜿蜒而入,经过落石滩商店绕道北农场,再从距离二道沟加油站附近四五百米的地方上110 国道,中途绕过超限超载检测站。

洗煤厂内,一辆停靠在平房边上的废旧公交车内,“茶壶”手下的马仔蹲守于此,继续着“此路是我开,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钱”的勾当。

“茶壶”利用私自铺修的三条道路疯狂敛财,车流顶峰时期,一天收取的“过路费”就达17万元。然而,“茶壶”的欲望并没有因此得到满足。

2015年4月,“茶壶”用其子徐逸帆的名字注册成立了隆鑫公司,并将“茶壶车队”并入隆鑫公司的“隆鑫车队”,两车队均由“茶壶”派人负责管理。“茶壶”的亲信们将各自的货运车辆挂靠或参与到隆鑫公司承揽运输业务。

利用“茶壶专道”专供“茶壶车队”“隆鑫车队”通行的条件,以“茶壶”为首的黑道力量控制了110国道宁蒙交界段煤泥运输市场,逃避车辆通行费、超载超限罚款,共同非法攫取高额经济利益。

2018年5月9日,重庆风景秀丽、天气宜人,可是与心腹马玉飞驾车来此的徐风祥丝毫没有心情游山玩水。在某高档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