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茶入画之明代篇茶饮成为寄托茶画分成了雄强浙派和文雅吴派

导语:明代文人隐居而不避世,所谓“大隐隐于世”,因此出游访山、结社会友、诗文往来成为休闲生活的主要内容,对精致生活的追求远甚于前朝,出现了茶题材绘画创作的繁荣兴盛。

明代以茶为主题的绘画作品很多,这时的茶画中,画面主体不再是茶具、饮茶过程等的罗列,而将表现重点放在文人精神的传达,画面主体多为山水,人物活动仅为点缀。

比如文徵明的《惠山茶会图》、唐寅的《事茗图》等,描绘的就是山水之境下的茶人生活情趣,或饮茶,或烧水等等,闲情逸致,乐在其中。

品茗与文人的生活和精神紧密联系,茶与书画则有了一种天然的默契,茶益人思,墨兴茶风,相得益彰,成为代表中国古典文人文化精神的符号。

茶,发乎神农氏,闻于鲁周公。自“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起,茶从药用,食用,到唐代茶圣陆羽赋予其独立的文化意义,茶在四千年的发展进程中产生了丰富的内涵:既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世俗,是百姓必不可少的日常饮品;也有“琴棋书画诗酒茶”的高雅,被奉为贵族文人的座上宾。

文人画作品的品质反映了作者的品质,表现内容来自画家的心灵,画家或观画人对被描绘的对象有什么看法或感觉,并不一定和表现内容本身有什么关系。作为原始材料的自然形状在通过笔触转化为艺术语言的过程中,都透露了画家一部分的自己以及创作时的情绪。

文人画作品的真正主题并不是树木山水,让观者“如临其境”或“如见其人”,而是作者的心灵,观者面对的不是作品而是画家。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虽然不是所有的茶题材绘画作品都能隶属文人画的范畴,但确为文人画提供了独特的素材和意象,如明代吴门四家、清供画中均有大量茶题材作品

明代的文人因政治、社会诸原因,大多对生活抱着与世无争的态度,茶饮成了他们的一种精神寄托。

在明代后期四五十年里,各种茶书出版了数十种,大都谈如何采制、藏、饮才得茶真味,文人学士争相事茶,辨茶,把饮茶之风推到了又一个历史高峰。

在当时的许多著作中,反映出对茶饮的讲究和对茶道的探究精神,对茶的文化内涵有了不少新的诠释。讲究对茶的品味,在茶汤中寻找生活的情致,是这一时期文人茶饮总的特征。

明代之前茶画的内容大多以描绘采茶、炙茶、碾茶、煮茶等制茶工艺过程以及奉茶、品茶、斗茶、论茶等以茶会友、敬茶传谊、以茶寄情等内容为主。

明代品茗活动更加丰富,明太祖朱元璋禁造团茶,改制芽茶,煮法、点法等传统制茶方法逐渐淡出历史,饮法也改简便的茶叶冲泡。制茶工艺的变革引起了茶画内容的改变,明代茶画因之少见了传统内容,而以博古、烹茶、品茗、客话、雅集等题材为主,反映虚静淡雅的文人审美意趣的茶画内容大大增加。

浙派是明代早期绘画的主脉。他们的画风源于南宋院体,以硬朗强劲为主。有浙派健将之称的吴伟是浙派茶画中最主要的代表人物,他的茶画独具特色,作品常以墨笔描绘人物众多的雅集图,人物场景以白描表现,人物衣纹多用钉头鼠尾描,线条紧劲、流畅,体现了典型的浙派风格。

嘉靖前后,浙派势力日趋没落,而尊仰“元四家”的明代文人画家则登上历史舞台,画坛风尚为之一变。

明代中期的茶画,以沈周、文徵明引领的吴门画派为代表,影响明代中后期画坛长达百余年,明代的茶画在这一时期发展到了顶峰。吴派茶画继承文人画风格,作品常常以秀丽的江南山水为依托,寄茶事活动于山水之中,特别注重水墨韵味,强调笔墨的浓淡干湿,画中山水树石一派蓊郁的景象。

明代茶画向上吸收了唐、宋、元画风,又融入时代特征而集为大成,形成了独特的茶画艺术风格,向下则影响了清代茶画风格。

明代的茶画,表现的内容和题材更为丰富多彩,但是整体面貌则更加简静,基本不再描绘富丽堂皇的宫廷茶饮场面,转而以表现人物众多的雅集、博古、文会等为主,茶画在对人物、茶具、器皿的描绘等方面更加简洁,多用墨线简笔表达其意,或略施淡彩更加追求素雅之美,而很少以写实细笔手法进行描绘。

明代茶画更加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较多描写园林景致、书斋茶寮,更注重对饮茶环境的描绘,将人物、书斋、茶寮,置于崇山峻岭之间或幽静的园林景致中,对周围环境的描绘注重笔情墨意的表达,使画面更显空灵简静之美。

画中10人,除了两位童仆外其他均戴官帽、着官服,且呈坐姿状。画面背景为金陵城某园墅庭院,粗壮的苍树巍然高耸,假山、桌凳相处其间。桌上摆着书籍、卷轴。一童仆正在旁边忙着煮茶照应。

左侧三人坐在凳子上尽兴品茗,个个情绪悠然,桌上则放置笔、墨、砚台及茶具等,其中一人好像在侧首唤人,另一童仆伫立于假山旁捧盒恭候。

吴伟在创作中主要采用白描人物画法,笔墨苍劲有致,中、偏锋互用,线条魅力独特,浓淡枯湿变化丰富,人物造像准确、神采奕奕,点睛宛若神来之笔,场面生动迷人。

人物密体背景疏体,使人和自然之间的节奏变化,别具匠心。袍袖的线条用一根线表现,不另起笔,没有停顿,不加折挫,精力内蓄,无一松懈之处,显示出画家磊落不群、高古脱俗的气质。

而且,此图笔墨散逸疏旷,线条细圆利索,设色清淡含蓄、沉稳朴素,富有稚拙苍浑之趣,达到中国传统文人审美的最高境界,这也正是明清交替时期社会动荡中文人高尚情操的表现。

又名《停琴啜茗图》,画中似是一主一客相对而坐。蕉叶铺地,主坐于上,旁置茶炉壶具,炉中炭火正炽。客坐一怪石上,又以一方奇石为琴台,古琴已收入锦缎琴套中。

此时,琴弦歇,茶正熟,两人手持茶盏,四目相视,正闻香品啜,耳边琴声犹在。此中乐趣,任凭读者遐思。此画,画面典雅简洁,人物造型高古,衣纹细劲圆润。

画的是江南一位私家园林的主人邀约了三五知己,在竹院雅景中玩古鉴珍、烹泉品茗、对弈手谈、抚琴雅游的景象。

画面上方的远景处于次要位置,对整体构图起背景烘托作用。画面下方围屏内的人物活动,是这幅画作的主题。右侧屏风后,绘一煮水的蓬头茶童,右手用蒲扇扇身前茶埴中的炭火,火塘里烧得正旺。

古代叙事画传统中,常将不同时段的场面画在单幅通景画上,用屏风隔挡,示意时空的划分。宾主相见,“客至,焚香淪茗”,以茶待客之后,雅集才会开始。

画面奇峰峻岭,苍松翠柏,琼楼水阁,溶洞流溪,云烟缥缈其间,山壑或隐或现。溪水潺湲的溶洞前,一隐士临流盘膝,停琴,侍童们忙着煮茶、端盘、陈设古玩,俨然人间仙境。

此图用大青绿设色,细劲的线条勾勒轮廓,浓艳的石青石绿渲染山石,同时融以细密的皴法,追求色调的和谐,在宗法南宋青绿山水大家赵伯驹的基础上有所变化,代表了仇英青绿山水的典型画风。

描绘文徵明与好友蔡羽、汤珍、王守、王宠等游览无锡惠山,在山下井畔饮茶赋诗的情景。此图运用工笔设色法,树干、山石、坡陀的勾、擦、皴染多用中锋,参以侧锋,具行书的笔法,呈“以书入画”特色。运笔纤细,兼带拙味,如人物衣纹用高古游丝描,稳健潇洒中略见涩。